走出车厢的瞬间，被寒风夹杂的雨碎刮过裸露的肌肤，刺骨的痛让数天前的预言硬生生地成了现实。

清晨接到父亲的电话，被告知母亲身体不适后匆匆忙忙整理了一下随身物品就悄无声息地归去。事出突然，厚实的衣物统统都留在了学校。

冷空气来临前夕，将近立冬，温热的气温依然逼得人不知所措。原来我们的世界真的已经破碎得难辨时节。

 

起码2007年的季节与气节的关系还是恒定的，那年的夏天我独自旅行时认识了H。

找到自己位置的时候，H已经坐在窗边的位置。我和他对视了一下，然后他指了指我的校服裤，你也是一中的？

切身了解到三伏天的定义是在踏入南京地界后。整个城市都热气腾腾，能把人烤熟。听到这个比喻，H笑着掐了一下自己的脸，说，选择了当馒头就不能有怨言。

H是有为人赶走消极情绪的能力。

大巴颠簸，一车人昏昏沉沉地路过各种的名胜，只有他断断续续睇讲述所有能牵连历史事件。直到坐在瘦西湖的畔，才把南京留下的暑气消得两三成。H跟着导游走到不远的太湖石假山上。隐约在假山那边传来H的声音，登临兴废眼，离乱死生身。

 

H是相当喜欢山的。

只是离乱死生身，并不是什么吉利的话。

 

我认识的H举止得当谈吐文雅，自有其浮华的气质，虽不可说是所向披靡，不至于会为什么沉沦。

直到他认识了Z。之间谈话里到处都是Z的。兴许是太多事情重叠在一起，总让他人察觉到H的生活里Z的存在。在Z之前，其实H还有一直放不下的Q。

你喜欢她什么，Q怎么办？话出了口才发现触动了H的雷区，只是已经覆水难收了。果然H收起了所有的笑意，沉默了很久，才微微牵牵嘴角，Z是个让人温暖的女子。

Z是女友？不对，H否认道，根本就没开始过。只是H自己甘愿要在Z的身边。H细心地处理掉Z坏习惯，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没有任何怨言，Z哪怕对所以人都一副亲昵的样子，对于H，却连一个简单的拥抱都不曾给过。唯一的反击，就是那句更像笑话的“对我好一点好么”。事实上，H也不曾索要。

那时候H已经知道Z心里面其实只有另一个他。只是一物降一物，每个人都在另一个人身上提取着养分生存。自然定律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但这未尝不是一个合理的方式。

 

为母亲拿药回来，路过经常去的酒吧发现H的车靠在路边。

来陪朋友，她婶婶过身不久，伯父就续弦了。H在吧台附近看见我，说，有个陌生人取代了心里重要人的位置，一下子接受不了吧。话到尽头，H身边出现了一名陌生女子，她看上去已微醉。H摊摊手，明天我去看望一下伯母。临近门口回头看了一下他们，那女子靠着H轻轻地说着一些话。外人看来他们无疑是情侣。我在那个女子身上似乎看见了Z。

突然觉得有什么崩断。像你这样的滥好人，会死的很惨的。

 

 

平安夜前夕，居然在游戏里看见H上线。
20:01:47
分分合合才能长久
20:02:16
可能呗 我不奢求这些
20:02:22
那您奢求什么
20:02:50
希望她能开心
20:03:30
和继续当她的Mr.无所不能

 

我轻轻地笑了一下，至少有个人能让H如此坚定，而不再用甜言蜜语地修饰。

 

登临兴废眼，离乱死生身。
秋水有孤鹜，寒塘无九人。